云瑶

【谭关】Stand by you·15

  Chapter15


  “那天晚上没仔细看,关关,还是这样适合你。”谭宗明看着没戴眼镜的关雎尔,发现这样更好看一些,少了点学生气,眼角眉梢竟然还透出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态——这就是他的好感在作祟了。


  关雎尔有些不大习惯,总是下意识地想去推眼镜,听谭宗明这样说也只觉得是他哄自己的。一会儿她就要陪谭宗明出席慈善晚宴,这会儿还要先去做造型,换礼服,她觉得当初自己答应他的时候真是想的过于简单了。不过现在想要反悔也来不及了,何况两人的关系同那时已经完全不同,她也不愿意让自己的男朋友挽着别的女人出现在公众场合。


  尽管谭宗明已经提前嘱咐过助理,让提醒一下造型团队,可毕竟关雎尔是第一次,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全程陪在关雎尔身边,一直等到她换完礼服、化好妆,又有些舍不得离开去弄自己的造型。他从第一次见到关雎尔就知道她身材很好,可没想到平日里总是素面朝天的小姑娘摘掉眼镜,化了精致的妆容,原本秀气的五官显得更加有立体感。这回在眼线和眼影的烘托下,是真的从眼尾透出一股美艳,并不是谭宗明的滤镜加成了。


  关雎尔看着镜子里的人,也有些不敢置信:“我都快不认识了,真的是我吗……”她从来没有上过全妆,更没有试过这样的眼线和眼影,这可比她曾经看过的几个美妆博主都要厉害多了。


  化妆师在旁边笑着说:“关小姐说笑了,你底子好,尤其是皮肤,我只是薄薄的打了个底。你看,我的假睫毛都没给你上呢。”


  关雎尔连忙摆摆手:“别别别,这个我真不习惯,老觉得眼皮要耷拉下来了。”


  “你的睫毛够长够密,本来也没打算用。”化妆师把东西稍微整了整,提醒旁边的谭宗明,“谭总,您还不去换衣服?时间可是快来不及了,我一会儿还要赶个场子呢。”


  谭宗明真想亲吻她红艳艳的双唇,可这里人来人往的,他只能把关雎尔的外套给她披上,在她耳边小声叮嘱在这里等他。灼热的气息喷在耳朵边,很快就薰红了一片。关雎尔拢了拢衣服,有些不太自在地走到一边的全身镜前,这一切都让她恍如梦中。


  谭宗明弄起来快很多,换了衣服之后只做了个发型,看起来精神一些。看着他绷着脸坐在那里,关雎尔不知怎么就笑了出来。谭宗明看了她一眼,起身从旁边的鞋盒里拿出一双亮闪闪的银色尖头高跟鞋,要亲自给关雎尔换上。


  裙摆有些大,关雎尔努力提了提,把脚伸出来。单腿站立让她很难保持平衡,在一片惊呼声中倒向谭宗明。好在双手及时撑在谭宗明的肩上,才不至于让两人都摔倒在地。但这样的位置就有些微妙,谭宗明正抬着头,堪堪对着礼服中间欲盖弥彰缝着的一片肉色薄纱。原本是要缝上的,但这样一来尺寸又不合适了,来不及改,只好退而求其次。关雎尔觉得自己快要蒸发了。


  直到下了车,室外的冷空气一冲,关雎尔才觉得脸上的温度下去了一点,但很快又被冻得一个哆嗦。谭宗明加快了步伐,虚环着她的腰,一起走进了会场。里面开足了空调,完全不需要外套和披肩来抵御寒冷,谭宗明把外套交给助理,示意关雎尔挽着他的胳膊,不紧不慢地走进去,而主办方早就收到他到会场的消息,已经过来迎接了。


  这样的宴会对谭宗明来说并不值得一提,旁人也都知道他不是喜欢客套应酬的人,多半上来攀谈两句,给日后合作结个善缘就不再打扰。不过今天大家对谭宗明倒是很有兴趣,已经有好几个有合作的生意伙伴流连了一会儿,在他身边形成一个圈子。大家没有明说,但显然对出现在谭宗明身边的这位小姐充满了好奇,以往可都是谭宗明的助理做女伴。不过这种场合,除了太太和助理,还有些人喜欢带女明星来撑场面,有些人就有了猜测,可能谭总也开始好这一口了。


  谭宗明没有介绍,也没有解释,这样的场合并不正式,说不定还会让人看轻关关。他也开始有些后悔,提前确定了关系,再来这样的场合,其实就有些不合适了。在这里,除了太太和未婚妻就是女伴,是没有女朋友的地位的,即便说了,也只会被各种意味不明的眼神和怪笑弄得人心里不舒服。


  谭宗明领着关雎尔主动走出了小圈子,今天包奕凡也会出席,为了照顾关雎尔,他还请原本不打算出席的安迪也一块儿来,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安迪是以晟煊CFO的身份单独接到的请柬,也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不过一进会场就被包奕凡缠上了。圈里人都知道小包总在追晟煊的CFO,也知道安迪是个冷美人,都在等着看好戏。


  见到安迪的那一刻,关雎尔才稍稍放松下来,刚刚那一堆认不清谁是谁的大佬们真的让她很有压力。安迪见到这样的关雎尔也很惊讶,因为印象中的小关就是一个乖乖女,安静到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真没想到她还有这样女人的一面,简直就像是第二个樊小妹。


  趁着谭宗明在跟别人寒暄,关雎尔小声问:“安迪姐,我这样是不是特别别扭啊?”


  “不会,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今天很漂亮,小关,你看老谭,一直很不放心你。”安迪看着时不时回头的谭宗明觉得好笑,但他的担心也是正常的,毕竟今天会场里已经有许多人的目光飘到小关身上了。


  关雎尔像是感觉到谭宗明的目光,转过头去看他,对视了一眼,给了对方一个微笑,才转过来同安迪说:“安迪姐你就不要开我的玩笑了,我从来没出席过这种场合,心里可紧张了。”


  安迪知道她紧张,但也终于明白樊小妹说的关关和她们不一样,出身中产家庭,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家教和修养体现在每个细节。尽管面对陌生的场合和环境,从小的教养依然让她保持着得体的应对,除了些许紧张找不出其他可以苛责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谭宗明才回来,手里的酒杯已经见底。大概今天大家看出他心情好,一个劲的跟他说话,他居然也耐着性子听着,时不时抿一口酒,就这样喝完了。关雎尔笑着说不用顾及她,她跟在安迪身边很安全,反正小包总也被安迪赶走了,正满场晃悠。谭宗明也就只能遗憾作罢,直到进入拍卖环节才找到关雎尔,一起入座。


  这种慈善拍卖自然要买几件以示支持,何况今天谭宗明带了女伴,正好每次都会有几件首饰,拍下来送给女伴也算是在座众位默认的惯例。不过谭宗明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也不认为这样的东西适合送给女朋友,不过还是侧身问了问关雎尔对于手册上物品的兴趣。


  关雎尔大概翻了翻,跟明星慈善拍卖不同,这里的拍卖品显然更加高级,书画作品和首饰是大头,不过她对这些都没有什么鉴赏能力,对于刚刚几位女士提到的今晚压轴的一套翡翠首饰也只觉得看着挺贵气的,但实在不在她的审美范围内。


  谭宗明几乎没有笑出来,那套翡翠多的是女士想要收入囊中,但的确都是四十往上的。他随手翻了一遍,最后拍了两幅字画,又额外捐了一笔钱,总算完成了今天的任务。


【谭关】Stand by you·14

  Chapter14


  上回魏渭请大家去农庄一日游的事,关雎尔没有跟谭宗明说过,但有安迪在,谭宗明当然知道这件事,而且还知道最后的不欢而散。谭宗明之前翻看关雎尔的朋友圈,看了那天稍早她发的状态,才知道她很喜欢这种自然风光,于是趁着周末天气好,又安排了一次。


  “这么冷的天,农庄里还能有采摘项目吗?”关雎尔对农事一窍不通,不禁有些担心。


  谭宗明笑了:“有温室栽培,一般的蔬菜都有。不知道你喜欢草莓吗?”


  关雎尔的眼睛立刻就亮了:“那里还有草莓吗?”草莓的季节她还是知道的,就是没想到那里连这个都有。


  “总要弄点年轻人喜欢的花样,不然这种天还真没什么吸引人的项目。”谭宗明心想她果然还年轻,只是这样就已经心生欢喜,但也正是这份纯粹和天真吸引着他。


  关雎尔一看到草莓棚就兴奋,耐着性子等谭宗明和农庄的老板寒暄,视线却控制不住往那边瞟。谭宗明怕她等得心急,没多说什么,面上应了两声。老板也知趣,叫了工作人员给他们安排好,不再跟着当电灯泡。


  今天阳光充足,大棚里面温度有些高,关雎尔一进去就觉得暖洋洋的,小心翼翼地穿过略有些泥泞的田埂。一低头,绿叶中的草莓就轻易暴露了目标,关雎尔找到好大一颗,摘下来拿给谭宗明炫耀。可田埂间距太小,她一下子重心不稳,整个人都往旁边倾倒了。谭宗明一直在后面关注着她,见状立刻伸出手去,扶住了她的胳膊。


  关雎尔后怕地拍拍胸口,看着失手丢出去的那颗草莓,有些遗憾。


  谭宗明顺势握着她的手:“前面还有,小心一些。”


  关雎尔也当不知道,一只手拿着小篮子往前走,看到草莓了再把篮子放一旁,一点也不觉得一只手有多不方便。草莓铺满了一层,谭宗明就把篮子拿了过来,关雎尔摘一个,他就把篮子凑上去接着。


  等关雎尔终于摘满了一小篮,额头已经沁出一层薄汗。谭宗明这才发现,赶紧让她把外套脱了,挂在自己胳膊上。


  谭宗明怕她一会儿真的热出感冒来,劝她:“都摘了这么多了,休息一会儿吧。走的时候再带点回去就行,他们这里有摘好的。”


  关雎尔点点头,看着满满的一篮子特别有成就感:“我们找个地方洗一洗吧,肯定特别好吃,我现在脑子里都是草莓的香味。”


  旁边的工作人员上来介绍,不远处就有一个甜点房,那里可以洗草莓,直接吃也行,或者可以尝试自己做些甜品,还有老师会指导。谭宗明对这种事自然不感兴趣,关雎尔却跃跃欲试,她和莹莹平常也有在尝试做甜品。


  谭宗明跟在后面,想起她外套还在自己这里,又提醒她先披上,外头有些起风了,一冷一热肯定会感冒的。一会儿又担心她厨艺不精,被那些烘烤器具烫到,一直盯着她,时不时出声提醒两句。


  甜点老师并不知道这位的身份,不过在这边见过的有钱人多了,也并不十分在意。这会儿看谭宗明这么关心小女朋友,想着应该是个和气的,就大着胆子跟关雎尔开玩笑:“你男朋友对你真好,简直跟宠女儿一样。”


  关雎尔看了一眼谭宗明,觉得老师说的话有道理。“四哥,我要跟老师学裱花,这个曲奇饼你来帮我做造型好不好?”


  谭宗明看了一旁摆满的模子,想着刚刚老师示范的那几下,不难。等他把一烤盘都铺满了,再去看关雎尔,一朵花挤得惨不忍睹。关雎尔叹气,都试了好几个了,还是不行,实在是气愤,一口把没成型的奶油花给吃掉了。谭宗明洗干净手,替她把嘴角的奶油抹掉。


  关雎尔赶紧看了看老师,好在她正在查看烤箱情况,没注意到这边。她摸着自己的嘴角,有些嗔怪地看了一眼谭宗明,总觉得对方这样的举动有些亲昵,可又想着他们已经是恋人了,这样的举动好像也不算过分。


  谭宗明没想到这样一个小小的尝试就引得关雎尔如此反应,感慨自己过于着急了,安抚性地拍了拍关雎尔的肩,稍稍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希望她不要太在意。


  关雎尔明白了谭宗明的潜台词,正要解释,老师已经取出了蛋糕胚,可以准备做草莓蛋糕了。


  直到晚饭时间,关雎尔还没能跟谭宗明解释,客气的农庄老板又亲自来招待,安排了几道招牌菜。下午关雎尔边做边吃,并不很饿,再加上心里存着事,吃了两口就有些饱了。


  谭宗明给她舀了一碗汤:“不要太勉强,喝口汤压一压。”


  关雎尔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也投桃报李地替谭宗明舀了一碗汤。


  即便这样,谭宗明也没了享用美食的心思,很快就吃完了。外头已经是暮色四合,青石板铺就的小道在两旁地灯的映衬下在夜色中勾画出一条蜿蜒的曲线,一直延伸到码头。夜风一吹,扑在脸上有些凛冽,关雎尔不由得拢了拢衣领。谭宗明站在她身侧,稍稍挡住一些风。


  “四哥,”关雎尔主动挽住了谭宗明的胳膊,也不敢看他的脸,“我,我没有什么经验,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样相处才是正常的,所以,所以……”


  谭宗明听着小姑娘糯糯的声音,心里早就软了,握住关雎尔的手让她不用再勉强:“你只要做你自己就足够了。如果你觉得自己被冒犯了,一定要告诉我,如果你觉得开心,也要告诉我。”


  关雎尔终于抬起头:“我今天就很开心,真的。”然后扑进了谭宗明的怀里,埋在他胸口蹭了蹭,结果眼睛就这样滑落了。“哎呀!”关雎尔还没来得及蹲下去,脚步一偏,正好踩在眼镜上。


  谭宗明赶紧扶着她,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了看,一个镜片已经被踩碎了,镜架也变形了。


  关雎尔眯着眼,让谭宗明把眼镜就近丢在了垃圾桶里,想起刚买的那副隐形眼镜,心里盘算着正好可以开始适应起来,不过明天还是得去配一副新的眼镜。原本小而清晰的光点一瞬间都变成了光晕,模糊了世界,即便有谭宗明牵着,她也并不十分敢迈大步,一点一点往前面挪着。


  青石板之间有些间隔,一不小心就会踩在中间,很容易扭到脚。在关雎尔第二次踩空的时候,谭宗明终于蹲在她前面,“上来。”


  “不用了,没多少路了……”关雎尔又怕他误会似的,小声解释了一句,“我很重的呀。”虽然她看着不算胖,可身高在这儿呢。


  谭宗明笑了:“放心吧,就算是公主抱,我也能把你抱过去。”


  关雎尔赶紧趴在他背上,生怕他真的要公主抱。好多年没被人背过,小时候也只有爸爸会这样背她,关雎尔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突然就想起了下午甜点老师说的话,在寒夜里红了脸。


【谭关】Stand by you·13

  Chapter13


  关雎尔回到2202的时候,邱莹莹已经快被樊家的熊孩子折腾疯了,一晚上没睡好,白天难得周末还得看孩子。要不是关雎尔回来,邱莹莹估计连晚饭都省过去了。还没等邱莹莹哭诉完惨状,曲筱绡尖利的嗓音在门外响起,一听就是奔着关雎尔来的。曲筱绡开车进来的时候正看到关雎尔进小区,刚停好车又碰到了安迪,拉着人过来问八卦。


  关雎尔有些局促,但又被曲筱绡逼问得无处可逃,只好丢下一句“他是我男朋友,行了吧”,跑去厨房做晚饭。


  自问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曲筱绡震惊了,向安迪求证刚刚不是她幻听以后,就尖叫了一声,差点没把屋顶给掀了。


  “小关你行啊,居然不声不响把谭宗明都给搞定了,以前还真是小瞧你了。”曲筱绡实在想不通,关雎尔怎么就和谭宗明勾搭上了,“安迪,是不是你做的红娘?”


  “跟我可没有关系,”安迪没有打算分享别人的八卦,“关关,明天开始早上照常吗?”


  关雎尔从厨房探出个脑袋:“是的安迪姐,又要麻烦你了。”


  “OK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


  曲筱绡和邱莹莹在一旁争论起来,也没在意,好一会儿发现跟邱莹莹说不通,才发现安迪走了,关雎尔又不理她,顿觉无聊,跑回家跟赵医生煲电话粥去了。


  吃饭的时候,邱莹莹终于缓过来,开始关心关雎尔的感情问题。关雎尔大概说了两句,交代了一番,又把话题引到了樊胜美身上。两个人都很为樊胜美不值,又担心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没聊太久,谭宗明的电话就进来了。关雎尔看了眼屏幕,立刻跑回房间去了。


  邱莹莹收拾着残局,尽管向来心大,洗碗的时候也不免自怨自艾了一番,大家都恋爱了,只剩她一个了。不过想起最近频繁到店里来的应勤,邱莹莹心里又滋生出一股难言的酸甜,随即又告诉自己不要多想,把那些念头压了下去。


  关雎尔并不知道别人谈恋爱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会聊点什么话题,她原本以为她和谭宗明之间并不会有太多的共同话题,但此刻捏着手机就是不愿意放下。从今天遇到的一份令人头大的英文材料到微博上看到的小段子,从上班路上一瞥而过的一家早餐店到自己做的简单晚餐,所有的一切都因为对方而有了分享的意义。谭宗明不仅听着,也会偶尔插几句话,提起上午跟对方老总谈合作,身上一股烟味呛得他差点忍不住转身就走;中午在办公室吃的简餐,一荤两素的外卖;晚上因为应酬不能亲自送关雎尔回欢乐颂,但周末的约会他会好好安排。


  关雎尔这才想起被迫推迟的周末约会,可是一想到周六也不能睡懒觉,顿时有些遗憾。谭宗明早就知道她嗜觉如命,又笑着说自己早上有点事,中午过来接人,一起去郊外走一走。关雎尔甜甜的应了,顿时觉得谭宗明体贴入微。但她又想到什么似的,从床上一跃而起,打开了衣柜。


  试了又试,关雎尔终于勉强选出一套还算合适的,总觉得除了几套特意为上班买的衣服意外,其他的都显得特别幼稚。以前还不觉得,现在一穿上,就和大学时候没有太大的区别,用樊姐的话说就是一看就是乖乖女,学生妹。再加上素面朝天,圆框眼镜,站在谭宗明身边应该很奇怪吧。想着平安夜的慈善晚宴,关雎尔觉得该去买一副隐形眼镜了。


  邱莹莹刚看完一集综艺,出来接杯水的功夫,就看到关雎尔穿上外套准备出门:“关关,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啊?”


  “啊,莹莹,我就去小区旁边买点东西,马上就回来。我先走了啊,拜拜。”


  “哎!”邱莹莹让她带点宵夜的话还没出口,人就不见了。


  关雎尔记得小区旁边就有一家眼镜店,直接让店员推荐了一款,试戴的时候费了好大的功夫,虽然她眼睛不小,但是非常不习惯戴隐形眼镜的方式,总觉得自己的手会把眼睛戳瞎。好在她还挺适应的,眨了两下眼睛没有太明显的异物感,不过还是摘了下来,省得一会儿回去摘了。


  回去的时候,心情很好的关雎尔买了一份麻辣烫,还有一些烧烤,准备和邱莹莹一起分享。


  邱莹莹果然很高兴,直呼还是关关最懂她,于是开了客厅的电视,两个人就着综艺吃着麻辣烫和烧烤,在上海湿冷的冬夜里寻到了一丝温暖和惬意。


  吃着吃着,邱莹莹突然说:“关关,小曲说你运气好,找了个钻石王老五。我觉得吧,谭总是个大老板还是安迪的朋友,肯定不是白主管那样的渣男。但是关关你还是要小心一点,我听说有钱人的感情史都比较丰富,谈恋爱就跟喝水一样。哎,我不是说谭总不好,就是……”


  关雎尔笑着推了推眼镜:“莹莹,我知道的,你就是关心我,就像之前我们关心你一样。谢谢你,莹莹。”


  “对,你比我聪明,你肯定不会像我这么傻乎乎的被人骗。”


  关雎尔抱了抱邱莹莹,她知道莹莹因为之前白渣男的事,到现在都不敢开始一段新的恋情,一直否认对那个老乡的好感。她希望莹莹可以早点走出阴影,找到真正属于她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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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三月份之前可以结束掉,说好的大纲文……

【谭关】Stand by you·12

  Chapter12


  关雎尔当晚几乎难以入睡,满脑子都是谭宗明身上清冽的气息,把房间的温度调低了两度才抱着松软的被子沉沉睡去。神奇的是一大早她竟然按照上班时间醒了,所以难得悠闲地自己做个简单的早餐。冰箱里放着昨天刚刚采购的食材,关雎尔心里暖暖的,有一种被人关怀和爱护的感动。想到昨晚谭宗明临走前说晚上一起吃饭,关雎尔更加期待起来。昨晚谁也没有提,但她相信谭宗明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第一次和男朋友的约会,她很好奇是不是会和之前的不一样。


  等到见到谭宗明,关雎尔又觉得除了心底那份雀跃更加明显和外露,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同,直到谭宗明走向她,克制又不失亲昵地把手搭在她肩膀上,不会让她反感,又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二人已经进了一步的关系。事实上,这是谭宗明多番思考后的决定,他本可以表现得更加亲密一些,但还是考虑到关雎尔的年纪,觉得自己要是过于急切了,就有带坏小朋友的嫌疑。和关雎尔在一起,他不仅要有身为恋人的体贴,也时刻提醒自己要对这个年轻的姑娘保持一份责任感,身为临时监护人的责任感。也正因为如此,即便在双方已经达成默契的情况下,谭宗明仍然安排了一个小小的告白仪式,在晚餐后给了关雎尔一个大大的惊喜。


  别人的定情信物多半是一样首饰,但关雎尔收到的却是一张CD,但是她很高兴,比收到大钻戒还高兴,因为这张CD她寻找已久,上次好不容易在一家店里找到最后一张,结果还是别人早就预定了的。


  谭宗明自知以他的身份,钱已经不能代表什么了,唯有这样的用心,还能让人体会出一两分真情实意来。虽然关雎尔原本就在这个问题上不甚明白,此刻更是满心沉浸在欢喜中,几乎忘了刚刚谭宗明的一番表白。但即便没忘,她也不好意思直白地回应,只是抱着CD,柔柔地说了一句“谢谢四哥。”


  不过这也足够了,谭宗明想。


  “对了,四哥,明天我就搬回去了。”关雎尔终于想这件事。下午莹莹告诉她被子已经干了,不过要是朋友家还能住就多住两天,因为家里实在太吵了。关雎尔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去。


  谭宗明并不了解后续情况,只以为已经解决好了,也就尊重她的意见。谁知道他正准备送关雎尔回去,刚刚从洗手间出来的小姑娘就一脸惊慌,说是要去医院。


  “先冷静一下,关关,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谁在医院?”


  关雎尔深呼吸一下,才把脑子里混乱的信息和语言组织了一下:“是樊姐的爸爸,莹莹说樊姐的爸爸晕倒在家里,樊姐和她妈妈都去医院了,莹莹在家里看孩子。可是刚刚她打电话给樊姐,好像她爸爸的情况很不好,需要立刻手术。樊姐现在一定需要帮助,我得去看看她。”


  谭宗明这才放心,好在不是关关自己的事:“既然已经在医院了,总不会有太大问题。你不要慌,我陪你过去。”


  关雎尔点点头,她没遇到过这样的大事,难免慌乱,身边能有个人陪着再好不过了。在去医院的路上,关雎尔又给邱莹莹打了个电话,得知曲筱绡和安迪也听到消息赶去医院了,她嘱咐邱莹莹看好孩子,告诉她自己会去医院陪着樊姐。


  关雎尔赶到的时候,病房外面曲筱绡正和樊胜美的妈妈理论。樊胜美的爸爸是急性脑梗塞,需要立刻手术,要交十万块的手术费。樊胜美欲哭无泪,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会儿怎么可能借的到十万块,可总不能放任父亲不管。就在这个时候,樊胜美的妈妈居然当着安迪和曲筱绡的面,让她跟这两个有钱的邻居借。一直以来,樊胜美强撑着的最后一层坚强伪装被自己的母亲给撕毁了,她甚至不敢转过身来面对安迪和曲筱绡。但事情总要想办法解决,经验丰富的曲筱绡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表示借钱可以,但需要抵押,就用他们老家的房子抵押。


  樊胜美也顾不上那么多,一口就答应了,谁知道反而是她妈妈坚决反对,反对的理由更是让人心寒,老家的房子是儿子的,不能就这样抵押出去。这就意味着,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还这笔钱,或者说打算让樊胜美全额承担这笔债务。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安迪虽然曾经是孤儿,但也是有养母的,可完全没料到樊胜美的妈妈重男轻女到这种地步,似乎樊胜美这个女儿对家庭的意义就是赚钱的机器。曲筱绡更是气得笑了出来,这个愚昧的农村妇女让她想起了自己那个同样重男轻女的奶奶。忍无可忍的曲筱绡站出来,一点脏字不带的把樊胜美的妈妈逼问的哑口无言,最终只能气急败坏地说她们居心不良。


  关雎尔尚且来不及了解这么多情况,也被谭宗明护在一旁不能上前,以免被看起来已经要动手的那位老人家给误伤。她只能先走到安迪身边了解情况,听完之后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可面对樊胜美,关雎尔又收起了所有的惊讶和同情,只是小声地安慰她说没事的,办法总会有的。


  医生又一次来催了,曲筱绡咬死了不松口,安迪她们也知道这是为了樊胜美美好,立场一点都没动摇,终于把老太太逼得松了口,写下了借条。曲筱绡收好借条,立刻就拿着卡陪着樊胜美交钱去了。


  手术要连夜进行,樊胜美交完钱之后就呆坐在手术室门口,大家这才平静下来,发现了两个不应该在这里的人,一个包奕凡,一个谭宗明。


  曲筱绡刚刚没注意,还以为谭宗明是跟安迪一块儿来的,拉着安迪小声嘀咕怎么带了两个过来,也不怕人打架。安迪刚要解释,余光瞥到什么,示意曲筱绡自己看。


  谭宗明不知从哪里买来的热饮,让包奕凡分了,自己拿着一罐温热的饮料放进关雎尔冰凉的手中。关雎尔刚刚经历过情绪上的大起大落,堪堪冷静下来,丝毫不避讳,耷拉着脑袋在谭宗明身边求安慰。


  樊胜美也看到了,但她此时自顾不暇,也没有精力来探听这些八卦,只是强打起精神,谢了所有人,又请他们早点回去休息。手术需要很长时间,大家也怕陪着等反而给樊胜美压力,安慰了几句就离开了。关雎尔在离开前拥抱了她,想给她点力量,尽管她知道自己的这点安慰可能微不足道。


  曲筱绡想要找关雎尔八卦一下,可碍于谭宗明在场,什么也没说,打算等一会儿就她们仨的时候再说。谁知道人家跟安迪道别,双双上车走了。她回家后就去了2202,才发现只有邱莹莹一个人看着孩子,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人回来,一无所获地回了家。不过秉承着不能一个人难受的原则,曲筱绡把这个八卦告诉了邱莹莹,谁知道邱莹莹根本不信,又把自己气个好歹。


  丝毫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室友和邻居“逼问”的关雎尔还在为樊胜美担心,虽然妈妈从小就对她要求严格,但她怎么说也是被家里宠着长大的,实在无法理解樊姐父母的心思。关雎尔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从何说起,索性就保持沉默。


  谭宗明阅历丰富,自然不会因为这点事就大惊小怪,但他能够理解关雎尔此刻的心情,从小在温室中长大的花朵第一次透过玻璃房看到了外面的风雨,面对陌生情境的恐惧害怕还有一点对温室外的野花并不能感同身受的同情。早年谭宗明认为这点同情是最廉价和微不足道的,但见的多了,却觉得越是纯粹越是值得呵护。


  谭宗明体贴地把人送到家门口,望着那扇自己轻易可以打开的门,却选择了停下,跟关雎尔道别。


  关雎尔此刻对他有一种别样的依赖,她内心希望谭宗明可以多陪她一会儿,或者开解她几句,可又羞于出口。她其实知道这世界上有太多自己无法理解也不想要理解的事,并不全然是美好和善良,可她还是希望自己在面对这些事的时候不是冷静而麻木的,如果那样才代表成长,那她宁愿永远都长不大。


  “关关,如果我能永远保证你是开心的,那该多好。”


  关雎尔第一次没有回避谭宗明的视线,她直直地望着他的双眼,似乎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就像爸妈跟她说的那样,在家千般好,出门万事难,家里有父母替她撑起的一方天地,可雏鸟离巢后总要自己去历经风雨,学会飞翔。谭宗明愿意给她庇护,可他毕竟不能做到万无一失,他的理智不允许自己说出这种看似美好却不切实际的话,只能在自己看得到的地方,让她一点点成长,好让她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用自己的盔甲来面对这世间的险恶。


  关雎尔终于笑了,提了一个大胆的要求:“四哥,你能抱抱我吗?”


  谭宗明简直有些生气,自己好不容易控制着没有跟她身体接触,她却主动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万一失控了……那也是他的责任。他张开双臂把小姑娘搂进怀里,怎么舍得让她在这个时候还失望呢。


【谭关】Stand by you·11

  Chapter11


  关雎尔走到欢乐颂,谭宗明的车正好从街角拐过来,她装作刚出来的样子,站在路边乖乖地等着,也不张望,圆圆的小脸一半都缩在了围巾里面。


  “怎么站在这里吹风,快上车。”谭宗明今晚自己开的车,停下车之后还特意跑下来给她开车门。


  车里的空调开得很高,暖气熏了关雎尔一脸:“今天也不是很冷,比前两天好多了。”


  谭宗明也没再说什么,转了话题:“开了一下午的会,实在有些头疼,也没顾得上联系你。晚上吃的什么?”


  关雎尔有些心虚,因为心情不好,她随便喝了杯酸奶就当晚饭了,还没正经吃呢。


  “你这是学人家减肥?也要考虑一下身体,对胃不好的。”谭宗明想起一家甜品店,老严推荐的,这会儿吃点甜食,或许能让小朋友开心一些。


  关雎尔以为他生气了,又觉得谭宗明实在没有这样的立场来教育她,可又没有底气把这话说出来,只好蔫蔫地缩在座椅里,一言不发。直到进了甜品店,身上的寒气被温暖的暖气驱赶,鼻腔里充盈着甜腻诱人的香味,之前那点小别扭就都抛之脑后了。关雎尔也没跟他客气,点了两份自己喜欢的甜点,又点了杯奶茶,满心期待地不住朝吧台里面张望。


  谭宗明本来还想绷着,最后也放弃了,看着关雎尔就笑了。关雎尔在他面前似乎放松了不少,偶尔也会流露出一点孩子气,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有利信号。


  两个人坐下来,也没有特别谈论什么话题,聊着白天的工作,谭宗明还提到了安迪在会上的杀伐决断,今天一位员工又被她怼的无话可说。关雎尔在论坛上见识过一次安迪的犀利,在心里对那位员工深表同情,但更多的还是对安迪的崇拜。


  说着说着,关雎尔就把2202的事也告诉了谭宗明:“我们都没想到,樊姐家里会是这样的情况。其实以前我大概猜到一点,她不像我和莹莹才毕业,工资不高也没有积蓄,按理说她在外企这么多年了,虽然不至于大富大贵,但自己负担一套出租房还是没问题的,没必要跟我们一起合租。”


  谭宗明只是听安迪大概说了几句,并不知道也不了解樊胜美其人,于是只是听着,没有发表评论。


  “我就是觉得很惊讶,为什么樊姐的哥哥赌博欠下的钱还得她来还,她爸妈好像也很理所当然的样子。可能因为我是独生女,不太理解这种兄妹关系。”关雎尔想到爸妈对自己的好,想到堂兄堂妹们之间的客气礼让,怎么都没办法想象樊姐和她哥哥之间是怎么走到今天这种地步的。她哥哥比她还大,不帮着家里分担就算了,居然还要靠妹妹补贴家用,甚至还赌债,实在是太过分了。


  关于兄妹关系,谭宗明倒是能说两句:“我们家是老式人家,因为家里老人家还在,一大家子生活在一块儿,几个堂兄弟姐妹从小一处长大,跟亲生的也没什么区别。论序齿我行四,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三个妹妹。小时候一块儿打闹玩笑,长大了各自有了各自的事业,就不免涉及到公事。国人讲究血缘亲情,人情往来,不过我们家老太爷立下过规矩,除非事关生死存亡,出了家门一概公事公办。当然我们也不至于真的一点不讲情面,总是有那么点偏向。”


  关雎尔第一次了解到谭宗明的家庭情况,除了住在一处,跟自己家里其实也相差不多,难道住在一起真的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我并不认为亲人之间的互相帮助是错误的,我只是觉得樊姐他们家这样,似乎有点过分了。”


  谭宗明点头:“我刚才的意思也并不是说她这样是正常的,只是顺便让你了解一下我的家庭情况。”


  关雎尔有些不自在,喝了口奶茶当做掩饰。


  “当然,我知道你是出于对好朋友的关心和同情,不过家务事一向是最难处理的,外人也帮不上什么忙。你也不需要为此过于担忧,如果遇到了什么麻烦,记得告诉我。”


  关雎尔并没有拒绝谭宗明的好意,但也没告诉他自己目前住在酒店。谁知道等吃完了甜品回去的时候,谭宗明直接让司机开到了那家酒店。关雎尔有一种说谎被揭穿的羞愧和心虚,她不是个喜欢说谎的孩子,虽然不是自己亲口说的,但给了谭宗明那样的错觉,就跟欺骗差不多了。


  谭宗明倒没有揪着这点不放,年轻人自尊心强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他本来还想假装不知道,可又觉得没有必要。“有些晚了,难不成还让你一个人走过来?我送你上去吧,不要多想,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关雎尔越发觉得谭宗明有长辈的架子,也不敢解释什么,闷头走在前面。这样的快捷酒店实在入不得谭宗明的眼,他一路上了楼,刚刚那点随关雎尔去的想法慢慢消退,尤其是到了关雎尔的房间门口,隐约听到从隔壁传出的暧昧声音。


  “昨晚,也是这样?”


  关雎尔尴尬得脸爆红,似乎都已经蒸腾出了热气,她昨晚还真的听到了那么一丢丢,但也并没有影响她睡觉。


  谭宗明忍着怒火,压低了嗓子说:“把行李带上,换一家酒店。”


  关雎尔纠结:“可是这是地铁站最近的……”


  谭宗明看着她:“你公司附近多的是……算了,我在那边有两套公寓,反正都是空着,你先住到那里去。”


  关雎尔不想给他添麻烦,更何况要真是这样,安迪姐又怎么会住欢乐颂。


  谭宗明心道,安迪指定要住中档小区,他能有什么办法。但这话也不好直说,直接给管家打了电话,安排人去打扫出来,顺便把钥匙送过来。


  说话间,一对喝得醉醺醺的情侣搂抱着路过,还没进门就吻得难舍难分,一点不顾及旁边还有人。谭宗明转了个身,挡住关雎尔的视线,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关雎尔连忙开了房门,进去收拾行李去了。


  谭宗明的那套房子离金融街的确很近,步行只要五分钟,是CBD最高档的小区,一梯一户,私密性很好。有时候工作忙起来他也懒得大老远回家,就会住在这里。想着主卧毕竟是自己住过的,就让管家打扫了一间客房出来,床上用品全部换新,还准备了一套洗漱用品,绝对不输五星级酒店的专业服务。


  谭宗明带着关雎尔大概参观了一下,看她还有些拘谨,笑着说:“如果有问题,随时打我电话,二十四小时提供人工服务。”


  关雎尔大约没料到他会开玩笑,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又不敢真的笑出来,可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抿了好久,才糯糯地道谢:“谢谢你,谭先生,真的很感谢。”


  这回不像之前,隔着电话两端只能听到有些失真的声音,谭宗明看着关雎尔腼腆的模样,瞬间反应过来,她嘴上虽然还在跟自己客气,可心里已经完全接受自己的这份好意。相比之前拼命保持距离,这样的态度已经足以说明问题。谭宗明忽然有些不想走了,他松了松衬衫领口,尽管领带早已摘了,但还是觉得喉头发紧。


  “真的谢我,就不要这么生疏了。”谭宗明期待着她的反应。


  关雎尔没敢抬头,把所有的称呼在心里过了一遍,越想越不好意思,终于小声开口:“知道了,四哥。”


  谭宗明情不自禁地握住关雎尔的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不断摩挲:“我很高兴,关关。”


  关雎尔心想,我也很高兴。可手背上酥麻的触感让她无法做出更多的反应,全身血液都充到了脸上还有手上。


  这样生涩的反应更加令谭宗明内心澎湃,克制了又克制,还是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谭关】Stand by you·10

  Chapter10


  周三,又是一束花,这回是好几种搭配,关雎尔并不都认识,但看着赏心悦目,唯一苦恼的是同事的目光。她又给谭宗明去了电话,这一次语气中不自觉的带点撒娇的意味。


  “怎么又送花呀。”


  谭宗明打发了秘书,笑着回答:“你不是喜欢吗。”


  “可是,可是,”关雎尔绕着发尾,想着该怎么拒绝,“我这里都要放不下了,同事们一直在打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谭宗明眼睛一亮,昨晚他就觉得关雎尔的态度似乎有些改变,但没想到今天就给他这样的惊喜。他的计划还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但已听到胜利的号角。


  “不要担心,关关,每个人都有被追求的权利。我多送几次,他们大概就不会这么大惊小怪了。”


  关雎尔头一次面对这样热烈又直白的追求,和林师兄的内敛含蓄截然不同,她明明可以从一开始就直截了当地拒绝,从此不相往来,偏偏任由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真是她不懂得拒绝吗?那林师兄又是怎么知难而退的呢。


  “谭先生,谢谢你。”谢谢你,让我初尝这爱情的酸甜。


  关雎尔将那点小心思掩藏得小心翼翼,谭宗明一时也没想那么深,正好秘书又来催开会,便匆忙提出了周末的邀约,不等关雎尔答应就挂了电话。关雎尔回到格子间,看着桌上的两束花,更加期待周末的到来。


  这头爱情在萌芽,那边却快要再次夭折。樊胜美和王柏川自从上次在山庄不欢而散,后来又断断续续联系过几次,也没个下文。最近好不容易说开了,大有破镜重圆的意思,樊胜美家里却又闹出了事故。樊胜美上头有个不争气的哥哥,借了高利贷赌博,之前已经给他几次善后,谁知道又犯了病,欠了一屁股债跑了。一家人被讨债的弄得过不下去了,居然招呼也不大,老两口带着孙子直接跑上海来找女儿了。樊胜美又气又急,只能先去火车站接人,谁知道怎么也找不到。老人家从来没来过大城市,普通话也不好,根本闹不明白自己在哪里。大晚上的天气又潮又冷,樊胜美站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欲哭无泪。好在曲筱绡带着关雎尔和邱莹莹及时出现,总算在半夜找到了人,回到了2202。


  关雎尔疲惫地回到自己房间,瘫倒在床上,也懒得再拿出手机来看,更懒得重新去洗漱,听着外头压抑着的交谈声,偶尔冒出的高声,随意卷了被子睡了过去。第二天早上会睡过头一点也不意外,但要命的是有人占着唯一一个洗手间不出来。樊胜美一脸的歉意,关雎尔和邱莹莹也只好无奈地等着。眼看着实在等不了了,关雎尔敲开了安迪的门,借用了一下洗手间。好在她不需要化妆,迅速地刷牙洗脸,倒也没比平常晚。


  坐在安迪车里摆弄手机的时候,关雎尔才发现昨晚谭宗明发给她的微信,于是回复了一下,简单解释了两句。对方一直没回,她想着大概是贵人事忙,也没在意。关雎尔跟樊胜美住了大半年了,其实大概知道一点樊胜美家里的情况,但也没想到会乱成这样,只是祈祷这种混乱能够尽快结束。她并不知道回去有更大的惊吓等着她。


  关雎尔从来都不锁房门,在家的时候是这样,和人合租了也是这样,因为她对室友有十分的信任。但她忘了如今2202并不只有她们三个,虽然两位长辈是樊姐的父母,她也是信得过的,但偏偏还有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本来就是调皮捣蛋的年纪,又是个从小被重男轻女的爷爷奶奶宠大的。樊胜美早上千叮咛万嘱咐后才出的门,谁知道她前脚刚走,门一关上这个侄子就完全不受约束,拿着火车上爷爷给他买的玩具水枪满屋子闹。这也就算了,顶多是地上湿了几处,偏偏他好奇心重,把关着的卧室门一扇一扇打开,然后在里面闹了个天翻地覆。


  关雎尔是最后一个到家的,一进去就发现乱哄哄的,责骂声混着孩子的哭声,吵得她听了一下午全英文会议的脑子更乱了。等她走到自己房间门口,一眼就看到原本整齐的小书桌上东倒西歪的摆件,还有床上肆意堆放的玩偶,深一块浅一块的水渍,还有窗台上原本有些枯萎痕迹的玫瑰花,枝头还有零星的几片花瓣,其余都散落在地板上,被踩踏得破败不堪。


  樊胜美自己的化妆品也遭了秧,一边心疼一边又觉得对不起这两个妹妹,但道歉的话已经显得苍白又无力,她说了一遍就不忍再开口,免得彼此难做。邱莹莹已经生过一回气了,这会儿也上来劝关雎尔。关雎尔到也不用她们劝,只是觉得有些心累,进去开始整理房间。只是其他的都好说,湿了的被子却让她没了办法。以上海的天气,两三天内是不要指望能把这么厚的羽绒被晒干的了,何况连下面的床垫都湿了。


  樊胜美的父母还在一味地维护孙子,总觉得小孩子弄乱点东西没什么大不了的,明明是来投靠女儿的,却没有什么好脸色。樊胜美耐着性子警告他们管教好孙子,又转过头给两个妹妹道歉。关雎尔已经收拾了贴身的衣物和日常用品,打算去附近的酒店住几晚。但是她又怕樊胜美过意不去,就说去朋友家借宿两晚。邱莹莹也有点想走,但她一来没有能借宿的朋友,二来不忍心浪费住酒店的钱,只能再忍一忍。樊胜美又怎么会猜不到,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想要把住酒店的钱给关雎尔,又想到身上还留着的那点钱全都给了父母,要不然也不至于让父母和侄子跟着挤在这狭窄的合租房里。关雎尔没在意,只是这次出门把房间门锁上了,想了想又去跟安迪说了一声,免得明天早上她还要等自己。


  这件事关雎尔一个字都没跟谭宗明提,周五下了班就直接回了酒店,紧挨着地铁站,倒也方便。安迪也抓着财务部的人开了个冗长的会议,一直到七点钟谭宗明出面才结束,放大家回去过周末。


  “都周五了,也让人喘口气。”谭宗明直到安迪最近和魏渭闹得挺不愉快的,也有心开导她一番,“周末有空吗,来家里吃饭?”


  “不了,不给你周末剥削我的机会。”安迪整了整东西,准备回家。


  谭宗明这才想起一件事:“对了,你这么晚才回去,关关今天自己坐地铁?怎么不早告诉我。”


  安迪对此显得十分八卦:“关关?我都忘了关心一下老朋友的感情生活,看样子进展不错?”


  谭宗明不置可否,低头发了一条微信,当然是给关雎尔的。


  “你不用问她了,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回到酒店了。昨晚她们那里有点混乱,她这两天暂时住在附近的酒店里。”


  谭宗明挑眉,这又是他不知道的事。不过听了安迪的叙述,他即便知道了也不好插手,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就连要给关雎尔提供一个住处恐怕都会被拒绝。谭宗明想了想,还是跟关雎尔联系了,不过没提这件事,而是约她出来走一走。


  关雎尔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孤单冷清地坐在酒店房间里,刚刚莹莹给她发了信息,说是家里比昨天更乱了。看到新弹出来的消息,关雎尔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穿上外套就出门了。


【谭关】Stand by you·9

  Chapter09


  第二天依旧是一束鲜花,好在不是玫瑰了,而是一束向日葵,关雎尔一收到就给谭宗明发了微信,她还以为是自己没有回应才让对方连着送花。


  谭宗明也没回复,直接就去了电话:“喜欢吗?”


  兜头这么一句,关雎尔都忘了自己想说什么,老老实实回答:“喜欢的。”


  “那就好,看来花店老板的推荐没错。晚上有时间吗?我带你去挑晚宴用的礼服。”


  关雎尔想了想似乎不用加班,顺嘴就答应了。挂完电话才反应过来话题偏了,好在已经说过了,应该不会再送花了。


  晚饭吃的是养生火锅,清汤锅底很是鲜美,十分对关雎尔的胃口。不过她还是有些克制的,生怕吃得太撑一会儿试礼服的时候不好看。谭宗明看出她的克制,倒也没有多说什么,比起之前吃两口就说饱的女朋友,这点矜持根本不算什么。


  吃好了的关雎尔特别满足,仿佛跟她说什么都会笑着同意,但也让人更加忍不住想要欺负她。谭宗明调整了一下步伐,以便两个人能够并肩而行,借着并不多的人群,拉住了关雎尔微微泛着凉意的手。


  多年以后关雎尔一直记得当时的感受,温暖干燥的大手握着她,仿佛连心里都替她筑起了一道屏障,在上海初冬阴冷潮湿的空气里,她真正对谭宗明动了心。


  谭宗明带关雎尔去的是一个私人的服装造型工作室,这两年在圈子里小有名气,时下最当红的小花都抢着和他合作。不过谭宗明的面子大,只是一句话就让人家准备了好几条新一季的高定等着,也不管这衣服是谁穿。不过关雎尔也不懂这些,只是觉得这样华丽的礼服跟她实在不搭,害怕撑不起来,有些犹豫地看着谭宗明。旁边的造型师和助理都是陌生人,此刻她只能求助谭宗明。


  谭宗明一点没给她压力:“放心吧,只是试一试,如果不合适再换一套。”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吸引自己的那一双美腿,他相信这条高开叉的裙子会更加衬托出关雎尔的优势。


  事实证明谭宗明的眼光不差,还没穿上高跟鞋的关雎尔就已经足够撑起这条长裙,走动间长腿若隐若现,十分吸睛。只不过关雎尔并不习惯这样的感觉,不仅仅是露腿,上面还是抹胸款式,肩背大部分外露,尽管室内开足了空调,并不会觉得冷,可她还是觉得怪怪的。关雎尔甚至来不及欣赏镜子里窈窕的身姿,一把抓过自己脱下的羊绒外套披上,整个人羞窘不已。


  谭宗明尽量控制自己的视线避免过于猥琐,但其中的欣赏和惊艳毫不掩饰,说实话他是很满意这一套礼服的。但关雎尔不喜欢,不自在,他当然也不能勉强,好在他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还叫造型师准备了两条保守一点的。大概刚刚那条太暴露,这一条虽然是深V,肩颈都露在外面,但至少裙摆长,有肩带,稍微让关雎尔自在了一些。关雎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镜子前面呆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里面的人真的是自己。她也曾经有过这样的幻想,自己穿着华美的礼服,随随便便就可以吸引别人的目光,而今天这个幻想成真了。她透过镜子去看谭宗明,看到他流连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专注而又欣赏,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欣赏。


  “就这条吧,把前面处理一下,缝起来,关关你觉得呢?”


  关雎尔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有点想用手捂着胸口,又觉得欲盖弥彰,转身往更衣间去换衣服了。


  谭宗明终于不用再忍,笑了一声,倒是把造型师吓了一跳。谭先生是城中名人,身家丰厚,据说为人还算亲切,但到了这个位子上,再亲切也是有距离感的。造型师从两年前第一次接下谭宗明的生意到现在,还是第一次看他亲自给女伴挑礼服,甚至主动提出要改动,关键是这会儿还对着空气笑的一脸痴汉,实在令人大跌眼镜。


  不过等关雎尔整理好出来,一切又归于平静。两人都没有再提礼服的事,免得彼此尴尬。谭宗明本想陪她去隔壁商场再逛一逛,但关雎尔一直回避他的视线,于是还是把人送了回去。不过半路上谭宗明让司机停了一下,买了个千层蛋糕给关雎尔带回去。这还是关雎尔前几天朋友圈发过的,和邱莹莹约好了减肥,但越是克制就越是想要吃,于是在朋友圈发了一条让大家监督。没想到真有人看见了还记在心里,关键还是来帮她“破戒”的。


  “拿着吧,回去和你室友一起吃,也不是很多。”


  瞧,还给她找好了借口,她真是不拿都不好意思了。关雎尔的眼睛又眯成了两条缝,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喜悦,在电梯里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把表情控制住。但她根本不知道,仅仅是手上这个蛋糕就足以出卖她。


  邱莹莹虽然平时显得傻憨了一点,但毕竟也是谈过恋爱的人,一听关雎尔遮遮掩掩说是朋友买的蛋糕,就知道有情况。一下把人扑在沙发上,逼问她:“小关关,快说是不是你的追求者?是你同事吗,还是上次那个林师兄?挺聪明的呀,知道投其所好。”


  “哎呀,莹莹你不要乱说,真的是朋友送的。”关雎尔不会撒谎,越是否认越让人肯定其中有猫腻。其实她要是一开始说一句自己嘴馋了买的,或许邱莹莹还不会觉得有问题呢。


  樊胜美刚卸完妆洗好脸出来,也问了一句:“关关,你最近是有情况啊,你哪一次加完班回来不是要死要活的,可最近好几次都是九点前就回来了吧?”


  同住的室友终于抓到了一点蛛丝马迹,开始一点点分析她的异常。关雎尔这才从别人的口中发现自己的变化,她有些茫然无措,但也有些期待和甜蜜,这种感觉很新奇,让她忍不住想要尝试。她自以为瞒的很好,却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生活已经一点点被改变。


  关雎尔回房间换睡衣,邱莹莹和樊胜美都怕她太单纯,被一个小小的蛋糕就给收买了,在客厅里一边切蛋糕一边分析感情这回事。比起一片空白的关雎尔,邱莹莹倒也能做个“情感导师”,和樊胜美一唱一和,说得十分热闹。说着说着邱莹莹就倚在了关雎尔门口,门一开,她刚要说点什么,就看到了窗台上一大捧玫瑰花。


  “哇,我的天呐!关关,这就是传说中的99朵玫瑰吗。”邱莹莹眼睛都亮了,“樊姐你快来看,关关这是遇到土豪了呀。”


  大部分女人对鲜花都没有抵抗力,尤其是樊胜美这样的,说实话,看到那一大束玫瑰花的时候,她是羡慕嫉妒的。“看来出手挺大方的,但是关关,姐姐还是要劝你一句,这年头靠谱的男人不多,你一定要擦亮眼睛。”


  这时候再反驳什么也没意思了,关雎尔知道室友也是关心她:“知道了,谢谢樊姐。”


  邱莹莹赖在感觉身上:“哎,你就不谢谢我啊。关关,要是真确认关系了,得给我们介绍介绍,让我见识一下咱们未来的妹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关雎尔还是没敢提谭宗明的名字,只是羞恼地说了一句:“八字还没一撇呢,莹莹你别胡说。”


【谭关】Stand by you·8

  Chapter08


  万事都讲究一个度,谭宗明把握的很好,没有步步紧逼对关雎尔造成压力,但也三不五时地刷刷存在感,时刻提醒着关雎尔他除了想跟她交朋友,最重要的是要追求她,做她的男朋友。平时的邀约关雎尔尚能推却,周末再拒绝就显得有些刻意,于是或是周五晚上,或是周六,她也偶尔同谭宗明吃饭,参与论坛,甚至是看画展、听音乐会。也不知谭宗明从谁那里听说的她喜欢古典音乐,她可记得自己从未对安迪提起过。但显然谭宗明对她非常了解,何况经验老道,实在很难不让人沦陷。


  迟迟不肯走的炎夏压缩了秋季的时间,气温在半个月之内骤降,关雎尔不得不拿出柜子里的呢子大衣。听见外头邱莹莹在感叹,才惊觉居然已经三个月了。她经常加班,有时候周末也不得不去公司以勤补拙,加上她从不让谭宗明到欢乐颂接她,所以同住的莹莹和樊姐都不知道这件事。至于安迪,是从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多嘴的,何况谭宗明还是她的上司兼朋友。没有人揭穿,她也就这样得过且过,让两人的关系保持在不远不近的状态。偶尔想起来,关雎尔也会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可这时候不管是主动提出要进一步,还是再说一番拒绝的话,都显得有些刻意。


  正想得入神,手机就铃声大作,是家里打来的。关雎尔好长时间没回家了,爸妈也因为忙没有过来上海,大概三五天就会打个电话。关雎尔调整一下情绪,对着电话那头的妈妈软软地撒娇。她是独生女,从小又乖巧听话,一直到现在大学都毕业了,爸妈还把她当孩子宠着。


  关妈妈照例关心了一下宝贝女儿的生活起居,还有最近的工作情况,心疼她老是加班。然后说到最近降温的事,衣服已经买了快递寄到上海,大概明天就能到。关妈妈是个女强人,而且是内外一把抓的女强人,关雎尔远在上海也不能逃过被妈妈安排穿衣打扮的命运。关雎尔乖巧地应着,话题却突然转到了她的情感归属,催婚来的那么猝不及防。关雎尔听着妈妈的唠叨,脑海里却全部都是谭宗明的样子,一时忘了回应,被关妈妈叫了好几声才回神。她红了脸,撒着娇让妈妈不要给她安排相亲,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刚刚回家的樊胜美调侃着晚归的邱莹莹,三两下就问出了今天晚归的原因。樊胜美阅人无数,当然明白邱莹莹那个老乡肯定是对她有意思,但鉴于莹莹的前男友,还是好心提醒邱莹莹一番。关雎尔听到这样的八卦也凑上来,跟着嘱咐邱莹莹,让她这回可得擦亮眼睛。邱莹莹却矢口否认和应勤之间的暧昧关系,只说是老乡,让她们不要瞎想。刚刚经历过一段感情创伤,邱莹莹表示自己要专心事业。


  关雎尔回到被窝里,想着樊胜美和王柏川,邱莹莹和应勤,还有自己和谭宗明,思绪纷乱,终于挨不过困意,沉沉地睡去。谁知道第二天,刚刚完成手头的一份报告,计划着中午吃点什么的关雎尔,就被关妈妈突然袭击了。所谓的包裹,居然是关妈妈人工投递的,为了给女儿一个惊喜,就这样招呼都不打就来了。


  关雎尔跟主管请了半天假,正好手头工作也结束了,紧接着又是一个周末。关妈妈陪着女儿回了欢乐颂,替她大概整了整并不混乱的房间,把夏天的衣服都收了起来,再把新买的那些挂上。关爸爸正在办公事,一会儿午饭时间才能过来汇合。


  关雎尔拿出手机想着在附近找一家好吃的餐厅,却被妈妈阻止了,只说已经安排好了。她以为是爸爸安排的,也没有多心,反正爸妈来了她总能吃顿好的,于是乖乖地按照妈妈的指点换了一身衣服,还化了个淡妆。


  关妈妈给女儿抹了口红,捧着她的圆脸笑了:“女孩子还是要打扮,囡囡真是大了,真漂亮。”


  关雎尔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抱着妈妈的腰撒娇:“因为我有一个漂亮的妈妈呀。”


  直到到了餐厅,看到爸爸对面坐着陌生的一家三口,关雎尔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她颇为哀怨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妈妈,却又不敢提出反对意见,只能乖乖地同对方打招呼,安静地坐在一边以最大程度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奈何她就是今天的女主角,双方父母都想把关注点放在两个年轻人身上,她只能时不时地以尴尬的笑容应对各种不好回答的问题。直到两家父母怕他们在场两个年轻人放不开,主动找借口先离开了,关雎尔才松了一口气,跟对面看起来也并非愿意来相亲的那位男生说清楚。对方也十分理解,很是愉快地达成了共识,还颇有风度地把人送到餐厅门口。


  事有凑巧,关雎尔才走了没几步,就遇到了安迪。对方原本是跟魏渭约好了今天吃午饭,谁知道魏渭突然有公事要出国,早上就飞了,于是一个人出来觅食。两个人凑到了一块儿,关雎尔也借机抱怨了一下爸妈给安排的相亲鸿门宴。安迪并不十分理解这种中国式家长对儿女婚姻的焦虑,只是想到了老谭,觉得似乎应该告诉他一声。倒不是相亲这件事本身,而是从关关的态度可以看出,她目前对恋爱和结婚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意愿。


  这本来就是谭宗明意料之中的事,如果有这样的意愿,他相信以自己的魅力早就把人拿下了。但这并不妨碍他以相亲这件事作为突破口,试探一下关雎尔对他的态度。毕竟恋爱这种事情,有时候也不是意不意愿的问题。于是在关雎尔刚送走爸妈的时候,谭宗明发出了一个邀请。


  中午刚被迫参加了一个相亲宴,晚上就和追求者吃晚饭,关雎尔怎么都觉得怪怪的。她下意识觉得谭宗明今天会说点什么,脑子里突然就闪现了一个想法,借这个机会跟他彻底说清楚,免得一直浪费对方的时间和心意,欠下太多人情。


  但谭宗明并没有提起情感的话题,反而是提出让关雎尔帮一个忙。平安夜那天,有一个圈子里的慈善晚会,需要携伴参加,但是他的几位助理都要去约会,所以他得另找女伴。他说得坦然大方,关雎尔也没有多想,替他的助理出席一次慈善晚会,也算是还他一点小小的人情。何况关雎尔本来就不是会拒绝的人,即便真的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也不好一口回绝。


  距离圣诞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谭宗明觉得还得做点什么,为晚宴后的告白做一个铺垫。想起那天关雎尔收到玫瑰花时候的喜悦,还有她说第一次收到花,谭宗明就让助理订了一个星期的花,送到关雎尔的办公室。虽然他还不能阻止关雎尔的父母给她安排相亲,但至少可以消除对方公司里潜在的竞争对手。


  收到花束的关雎尔是懵的,在同事们意外的目光中抱着99 朵玫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她想跟谭宗明说一声,可觉得无论是感谢还是指责,都不太好。刚刚主管交代了新的工作,她想着中午再同对方联系,就暂时把这件事搁置了。没想到一搁置,直到晚上下班才想起来。谭宗明一天都没发微信,没有提起任何关于花的话题,关雎尔锁上屏幕,再次做了鸵鸟。


  谭宗明那边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可把这么一大束花带回2202就肯定会引发一场世纪大拷问。关雎尔不想对姐妹们撒谎,也不想把承载着心意的花束随便扔进垃圾桶。


  意外的是,樊胜美和邱莹莹都不在家,关雎尔想了一路的措辞没有了用武之地,只是用最快的速度把花带进了房间。她偶尔也会买点鲜花回来装饰屋子,窗台上还放了两盆绿植,但从来没有摆过玫瑰。睡觉前,她盯着这束花看了好久,想起两个人初遇的场景,想起第一次收到花时候的惊喜,想起对方倾听自己想法时候的专注和认真,收到花束时候的忐忑和不安全部化解了,成了一股淡淡的甜蜜和期待。


【谭关】Stand by you·7

  Chapter07


  这是关雎尔从小到大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花,还是一个男人。她想起中学时和几个朋友精心打扮一番,在咖啡店做了两个小时都没一个男生上来搭讪。到了大学,身边的朋友都开始谈恋爱了,只有她还是一个人,直到现在进入社会了,唯一碰到的似乎对她有点好感的好像也就是林师兄。不管她多内向、多文静,偶尔还是会为自己没有其他女性那么有魅力而感到失落。她并不奢望自己成为像小曲那样随便招招手就有男生在后面排队,也不觉得男性对女性的喜爱才是女性价值的体现,但她已经长大了,自然会渴望一份爱情。可是她太胆小,即便大学里曾经对某位学长动过心,她也只敢在心里想一想,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即使是那时最要好的朋友都没有提起。这些年以来,关雎尔早已习惯了自己的“无人问津”,也开始接受自己平淡如水的感情生活,觉得大概以后就这样了。而现在,有一个这样优秀的男人,无视他们之间巨大的年龄差距、悬殊的社会地位,送她需要的书籍,给她送午饭,甚至还买了一束玫瑰花。心底的小人已经在雀跃了,有一个声音在催促她接过那束花。只是一束花而已,又不是红玫瑰,不是说黄玫瑰是友谊的象征吗,她就算接了也没关系吧?


  “怎么了,不喜欢吗?”谭宗明一点不知道关雎尔心里的一连串想法,只是见她迟迟不肯接过去有些着急,也有些郁闷。这个小丫头胆子倒是真的大,从来就没有乖乖听他话的时候。


  但这一次关雎尔没有再拒绝,而是双手接过了花束,小声地说:“谢谢你,谭总,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鲜花。”


  谭宗明笑了,他能感受到关雎尔语气中的小雀跃。从前送花的时候,对方反应激烈到直接扑上来索吻的不是没有,但他知道对关雎尔来说,能说出这句话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看着她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谭宗明心情也变得舒畅。


  关雎尔抱着花束回了2202,樊胜美出去和王柏川约会了,邱莹莹今天要等晚上九点才能回来,她安坐在沙发上,原本应该隐瞒这件事,但此刻却迫不及待想要找个人倾诉。刚刚吃饭的时候,谭宗明没有说什么暧昧的话,两个人就像老朋友一样,聊了聊最近的工作,新出的电影,还有关雎尔喜欢的古典音乐。谭宗明无疑是博学的,不论什么话题好像都难不倒他,关雎尔喜欢和他聊天,话都比平时多了不少。自从最好的闺蜜去了英国留学,她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地跟人聊天了。她和莹莹的关系很好,两个人年龄相近,平时也常常在一起吐槽聊天,但关雎尔喜欢的美剧、古典音乐还有看的书籍,都没有一个讨论的人。她虽然平时话少,安静,但并不是真的没有倾诉的欲望。谭宗明恰好成为了那个愿意倾听的人,他虽然不一定也喜欢这些,但他能听懂关雎尔说的是什么,也愿意去听关雎尔的感想,表达针对性的看法,这对关雎尔来说实在是件令她激动的事。


  干坐了一会儿,关雎尔回房里找了一个花瓶,把花放进去,摆在客厅茶几上看了看,还是拿回了卧室。她翻了翻微信,听到门外似乎有动静,打开一看,是安迪回来了。


  “安迪姐,你现在有时间吗?”


  安迪直觉她是要说关于谭宗明的事,于是把她叫到了自己家里。


  关雎尔抱着靠枕,刚刚积攒的勇气已经花光了,一面对安迪就又泄了气,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好在安迪并没有问她,也没有显示出对她的八卦的好奇心。她拿着矿泉水喝了一口,终于开口了:“安迪姐,谭总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你是想问朋友眼中的他,还是下属眼中的他?”


  “朋友眼中的吧……”


  安迪略思索了一下,老实回答:“聪明,稳重,可靠,讲义气,是个难得的好朋友。你知道我和他在学校认识的,这些年他帮了我不少忙。不管是工作上的,还是私人问题,许多时候他就像我的长辈,总能给我最及时最可靠的建议。不过这些都只是我对他的看法,可能对你来说并没有多少价值。怎么样,你们今天的约会还愉快吗?”


  关雎尔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安迪姐,我很久没有和人聊得这么开心了。不过以前我都是和我朋友聊天,从来没有试过和一个男生聊这些。但是跟谭总聊,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而且他没有我之前以为的严肃了。”


  “这是好事啊,你之前在他面前似乎是有些拘谨了,虽然他是老板,可他又不是你的老板,没必要怕他。”安迪想着大概可以准备恭喜老谭了,但也怕自己说点什么影响关雎尔的想法,便道,“其实我自己最近也挺迷茫的,不过这种有一个人记挂着的感觉还不错。”


  感觉不错吗?关雎尔再次陷入了沉默。她不知道此刻自己该做出怎样的选择,或许她其实也渴望像安迪那样完全遵从自己的内心,但她自认为没有安迪的资本,面对谭宗明这棵大树实在高攀不起。她和安迪、小曲不同,她渴望爱情,却也明白现实的残酷。


  关雎尔在纠结犹豫,谭宗明也开始改变自己的策略。他看出来关雎尔是一个不太会拒绝别人的女孩,决定循序渐进,不要给她太多的压力。过于乖巧的孩子不会随意拒绝别人的好意,但如果这种善意变成一种压力,结果往往适得其反。于是乎他没有再急着明确恋爱关系,只是告诉关雎尔不要有负担,就当做一般朋友相处。


  关雎尔看着微信,终于笑了出来,这样似乎轻松多了。


【谭关】Stand by you·6

  Chapter06


  这件事挺尴尬的,安迪没有提起,关雎尔也就当没发生,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都没有提起这件事。但她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谭宗明却依然要做点什么来寻找存在感。


  临近中午的时候,关雎尔接到了一个外卖电话,她一脸的莫名其妙,但又不好耽误外卖小哥,于是下了楼,等在大厅的那个人显然不是送外卖的,虽然手上提着个食盒。关雎尔见过这个食盒,就是第一次在电梯里和谭宗明遇到的时候,他手里拿着的那个。这年头已经很少有人这样讲究的用木质老式食盒了,上面还有鲜艳的漆画,想要忘记都难。


  “关小姐,这是先生吩咐送来的。”


  关雎尔想要拒绝,可话刚起了头,对方就把东西硬塞给了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关雎尔再次痛恨自己不会拒绝的性格,她总是担心别人难做,担心大庭广众做出这样的举动会让彼此失礼,可到头来委屈的还是自己。她躲躲闪闪地去了茶水间,有几个同事是自带午饭的,看到她拿着食盒还打了招呼,问她今天怎么有人送午饭。关雎尔只好打个哈哈,打开食盒,一个糖醋小排,一个百合西芹,还有一盅汤,一碗米饭,很是丰盛。


  “哇,小关,伙食不错嘛。”同事惊叹了一声,顿时觉得自己手上的三明治寒酸了许多。


  关雎尔局促地看着只有一套的餐具,也不好邀请对方尝一尝。好在对方也没有这个意思,三两口吃完就忙着去工作了。关雎尔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餐具准备吃饭。这是她和莹莹的原则,不管怎么样不能跟吃的过不去。


  可老话说的好,吃人家的嘴短。傍晚再次见到谭宗明的时候,关雎尔就没有底气拒绝他的顺风车了。


  “对不起,谭总,我……”


  关雎尔话还没说完,谭宗明就问:“今天的午餐还合胃口吗?家里阿姨烧的口味偏重,我让她特意做的清淡一些。”


  关雎尔下意识回答:“挺好的,但是谭总……”


  “不要总是叫的这么生疏,我想我们至少已经称得上是朋友了,不是吗?”


  关雎尔腹诽,她总不能像安迪姐一样叫他老谭吧,虽然年龄上来说这样叫也没错,但她可没有这个胆子。


  谭宗明或许也并不愿意被她叫老谭,显得自己老了一大截,便道:“我在家行四,你跟我姑姑家的表妹也差不多大,就跟她一样叫我四哥也行。”


  非亲非故的,这么亲密的称呼关雎尔更加叫不出口,只能低头装鸵鸟。不过纠结于称呼问题,关雎尔也就没再想起来午饭的事。直到回了家,和莹莹聊了两句,才后知后觉想起这件事,差点没从沙发上跳起来。


  “关关你怎么了?”邱莹莹咬着巧克力棒,惊讶地看着闺蜜,她还没见过关关这么激动呢。


  “没事没事,我就是想起来还有个文件没有发给主管,我先去发个邮件。”关雎尔连忙跑回房,想要联系谭宗明让他明天中午千万别再送午饭了,可拿起手机才发现既没有对方的微信也没有对方的手机号码。


  就在关雎尔苦恼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陌生电话进来了:“小关,刚才忘记留联系方式了,这是我的手机号,你记一下。微信加了你,记得通过。”


  “好的。”这是关雎尔的条件反射,她真的是太不知道怎么去拒绝了,不过好在她还记得要说一下午饭的事,“对了谭总,那个午饭,我一直都是跟同事去外面吃或者点外卖的,我,我……”


  谭宗明听她“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究竟,隔着手机就忍不住笑了两声,低沉的声音通过电磁波的传递有些失真,但还是精准地击中了关雎尔的心防。谭先生的声音真好听啊,关雎尔这样想着,拿着手机没了声音。


  谭宗明还以为断线了,拿着手机看了一下还是接通状态,于是叫了一声:“小关?”


  关雎尔这才回神:“啊?我在的。”


  乖巧温柔的声音叫谭宗明心软,也不想再为难小姑娘,他笑着说:“呵呵,我知道了,明天中午不给你添麻烦了,不过晚上我想请你吃个饭,可以吗?”


  关雎尔想上次就是谭总请的她和安迪姐,再加上那些书和昨天的午饭,这餐晚饭就由她来请,虽说按照谭总的标准肯定会让她的荷包大出血,但至少有来有往,不觉得亏欠,才能拒绝他更多的心意,所以就答应了。


  倒是安迪听说了谭宗明晚上和关雎尔约会,觉得不可思议,想要提醒两句又觉得自己在感情方面也没有资格给别人提意见,于是聪明地选择了闭嘴。


  下午的时候,谭宗明先让助理订了一束花,红玫瑰过于热烈,不适合现在送,于是选了白玫瑰和黄玫瑰,也没选太大束的,避免关雎尔觉得过于高调。餐厅订了他常去的一家私房菜,菜品不错,环境私密,适合约会。


  可关雎尔一点不知道这顿饭在谭宗明眼里就是约会,她穿着宽松的牛仔小脚裤,上面穿了件简单的T恤,因为天热也没有穿外套,肩上搭一个宽大的足以装下电脑的帆布包,看着就跟个刚刚下课的大学生似的。她一上车,先还没看到谭宗明,视线就被一束玫瑰花占据了。